足球场上，那个总踢不中腰的小身影格外醒目，每次射门，足球总会擦着立柱飞出，或是滚向门将怀中，引得场边几声轻叹，他却从不抬头，只是弯腰捡球，鞋尖蹭着草皮蹭出浅痕，重新站回点球点，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眯着眼调整呼吸，助跑、摆腿，皮球再次划出低平的弧线——这一次，稍稍偏了右上角，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攥紧拳头，喉结动了动，像只不服输的小兽，在绿茵场上重复着笨拙却执拗的追逐。

夏末的傍晚，夕阳把足球场染成蜜糖色，五岁的小宇穿着洗得发蓝的小球衣，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追着地上的足球跑，他鼓起腮帮子，右脚猛地往球上一踹——球却像被施了魔法，歪歪扭扭地滚向边线，连球门框都没碰到，教练蹲下来，指着球的中间：“小宇，踢这里，‘腰’，懂吗？就是球的肚子，要正正地踢上去！”

小宇点点头，大眼睛里闪着光，又跑回去捡球，这次他学教练的样子，左脚站稳，右脚对准球“腰”用力——结果球像被戳了一下的陀螺，原地打了个转，滚到了他的脚边，他愣住了，小手抓抓后脑勺，看看教练，又看看球，仿佛在问：“肚子明明在这里，为什么它总是不听话？”

场边的妈妈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她记得小宇第一次接触足球时，也是这样：抱着球不肯松手，别人抢球就哇哇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踢一脚，球要么“嗖”地飞过小朋友的头顶，要么“咚”地撞到自己的小腿，教练总说“踢球的腰”，可小宇的脚像长了自己的主意，要么踢偏了，要么踢得太轻，球懒洋洋地滚两步就停下。

“小宇，别急，像拍皮球那样，用脚背‘拍’它的肚子！”妈妈朝他喊，小宇学着抬起脚背，轻轻往球上一碰——这次球总算往前滚了，可还是偏得厉害，擦着守门员的小腿飞出了底线，守门员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她捡起球，跑过来递给小宇，笑着说：“没关系，我刚才也没站稳！”

小宇的脸蛋红扑扑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掉，他抹了把脸，又把球摆好，这次他盯着球的“腰”，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右脚用力踹了出去——这一次，球稳稳地滚向球门！虽然还是被守门员抱住了，但小宇跳了起来，挥着小拳头喊：“我踢中腰了！妈妈，我踢中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小的身影在球场上跑来跑去，有时候踢偏了，有时候没踢中，但每一次捡球时，他的小脸上都带着认真的表情，妈妈看着，忽然觉得，踢不中“腰”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学会了对着目标努力，学会了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学会了和小伙伴笑着说“没关系”——这些比踢中球门重要多了。

后来小宇还是常常踢不中“腰”，球还是会歪歪扭扭地乱跑，但他不再皱着眉头，而是每次踢完后，都会捡起球，重新摆好，对着“腰”再试一次，夕阳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追着球跑，像追着一颗永远在发光的星星——原来成长啊，就是一次次踢不中“腰”,却依然愿意笑着跑向下一个目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