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抖音，刷到成都独腿外卖小哥潘壮飞的最新视频：他的烧烤摊“壮飞烧烤”已经稳定营业三个多月了，镜头里他单腿站在烤炉前，翻肉撒料动作麻利，额头上全是汗，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说“这个月赚得比跑外卖还多，再攒一年就能给老家爸妈盖新房了”，评论区最高赞说：“他的一只脚，踩得比很多双腿都稳。”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翅膀与祈祷”这五个字——我们总以为翅膀是超级英雄的披风，祈祷是信徒对着神像的默念，可事实上，对我们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每一口努力挣来的饭都是翅膀,每一次撑不下去时心里的那点念想就是祈祷。
翅膀从来不是天降的，是咬着牙一点点磨出来的
很多鸡汤总说“选择大于努力”，“风口来了猪都能飞”，仿佛只有长着一双能乘风而起的大翅膀才叫成功，可我见过大多数人的翅膀，都是在泥里滚着、咬着牙一点点长出来的，没有奇迹，只有累积。
我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姑娘，98年的阿芋，前年还在杭州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去年年初公司优化裁员，她拿着N+1的补偿回了长沙老家，本来信心满满考公，结果差三分进面，站在考场外哭了一个小时，回去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
阿芋从小就喜欢做面包，小时候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一本专业面包书，翻得页边都起毛了，在家闷着的时候，她翻出那本旧书，凑了十万块把老家小区楼下一个十平米的杂物间改造成了私房面包坊，开业头一个月，只卖出去七个面包，除去原料水电，亏了八千多。
那阵子阿芋每天四点钟起床烤面包，六点多推着小推车去小区门口摆摊，八点多没人买就推着车去周边写字楼楼下送试吃，给每个买面包的人都塞一张手写的小卡片，说“不好吃随时找我退”，我上个月去她店里找她，十平米的小店里挤了三个等着取面包的客人，她揉面的手从没停过，额头上的碎发全湿了，跟我说“现在提前三天都订不上，这个月除去成本赚了两万六，比原来上班还多”。
我摸了摸她手上磨出来的茧，想起潘壮飞的故事：2015年车祸截肢后，他摆过地摊、进过工厂，后来2023年底到成都跑外卖，为了多跑几单，他每天绑着假肢从早上七点跑到晚上十点，假肢磨得残肢出血，贴个创可贴接着跑，最多一天跑了68单，攒了一年多就攒出了开烧烤摊的本钱，2024年他的摊子开起来之后，不少人慕名去捧场，他也不涨价，分量给得比别的摊子还足，他说“我靠力气吃饭，不能赚大家的同情钱”。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翅膀？阿芋揉面磨出来的茧，潘壮飞残肢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创可贴，都是普通人的翅膀，它不是什么能一飞冲天的神器，就是你一天天攒出来的本事，一步步走出来的路，你咬着牙扛过了，它就长在你身上了，谁也拿不走。
祈祷不是等靠要，是心里揣着的那盏不熄的灯
不少人听到“祈祷”两个字，就觉得是封建迷信，是自己不努力等着老天爷帮忙，可我觉得，普通人的祈祷，从来不是求天上掉馅饼，就是你走夜路的时候，心里揣着的那盏小灯，它不一定能照亮整个路，但能让你敢接着往下走。
前阵子看新闻，去年河北涿州洪水过后，整整一年过去了，很多人都好奇那些受灾的商户现在怎么样了，涿州老城区有个开独立书店的老板叫余廷，他的“陌上书坊”在当地开了快十年了，洪水漫进来的时候，一楼两千多本书全泡在了水里，装修、空调、书架全毁了，算下来损失了一百多万，那可是余廷大半辈子的积蓄。
洪水退了之后，很多朋友都劝他，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关店算了，余廷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时候他站在满是泥浆的店里，看着泡得发胀的书，哭了整整一夜，哭完之后，擦了脸就给读者发了条朋友圈，说“我准备重新开，有没有人愿意来帮忙晒书”，第二天一早，几十号读者就来了，帮着冲泥浆，晒书，后来还有全国各地的网友给他寄书，给他凑装修款。
余廷说，那时候他每天睡前都要对着墙上的全家福说一句“明天会好一点的”，这就是他的祈祷——他不是求谁给他送钱，就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告诉自己，今天撑过去了，还有明天，今年春天，陌上书坊重新开门了，余廷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方做了公益阅读区，免费给周边村镇的留守儿童开放，他说“那么多人帮过我，我得把这份暖传下去”。
我爸有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朋友王叔叔，十年前开建材加工厂，2022年疫情的时候，下游供货商欠款跑路，他一下子资金链断了，卖了车卖了房还欠三十多万，老婆也跟他离婚了，当时女儿正读大三，跟着王叔叔留在老家，那阵子王叔叔天天在我家楼下的大排档喝闷酒，喝多了就坐在路边哭，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次肯定垮了。
结果过了三个月，他把女儿送回学校之后，自己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学门窗安装，每天早上六点就出门，爬楼梯去业主家装门窗，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一身灰一身汗，一天能赚三百多，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见到他，黑了瘦了，但是精神特别好，他说已经还了三分之一的外债了，再过两年就能还清，明年女儿毕业，就能给女儿攒嫁妆了，他说最难的时候，每天晚上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就想，我女儿还等着我交学费呢，我不能倒，这句话，我每天在心里说好多遍，这就是我的祈祷啊。
你看，普通人的祈祷哪里是求神拜佛？就是你撑不下去的时候，心里的那个念想，可能是给爸妈攒养老钱，可能是给孩子攒学费，可能就是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那点念想，就是你在黑夜里的那盏灯，撑着你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下去，就总能走到天亮。
这个时代最该被看见的，是带着翅膀祈祷的普通人
前阵子看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4年上半年的数据，全国新设个体工商户超过了1100万户，其中90%都是雇员不超过两个人的小生意，也就是说，这一千多万里，绝大多数都是像阿芋、潘壮飞、余廷、王叔叔这样的普通人，他们不想躺平，出来自己闯，一头扎进烟火气里，靠着自己的一双手，讨一份生活。
可现在我们打开互联网，看到的不是年薪百万的精英，就是一夜暴富的网红，要么就是贩卖焦虑，说“30岁不攒够一百万就是失败”，“阶级固化努力没用”，要么就是鼓吹躺平，说“努力没用不如躺着”，好像我们普通人，要么就必须一飞冲天，要么就只能烂在泥里，根本没有中间的路可走。
可我从来不这么认为，我自己前年做自媒体的时候，也遇到过谷底，那时候刚离职做全职自媒体，三个月涨粉不到一千，接不到广告，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那时候我每天早上起来写稿子，下午拍视频，晚上出去摆地摊卖手工发夹，那时候我也没什么大的野心，就祈祷今天能多卖两个发夹，多一个人看我的稿子，我就靠着这点念想，一天天熬，熬了快一年，才慢慢有了起色，有了现在稳定的读者。
我那时候就明白，我们大多数人，生来就是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没有天降的好运，我们一辈子就是在爬坡，就是遇到一个坎，跨过去，再遇到下一个坎，再跨过去，我们长出来的翅膀，不是什么能飞到云端的大翅膀，就是能烤好一个面包，能烤好一串肉，能装好一扇门窗，能写好一篇稿子，这样的小翅膀；我们心里的祈祷，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就是能把日子过下去，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对得起自己这一辈子，这样的小念想。
可就是这样的小翅膀和小念想，才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坚实的底色啊，你去菜市场看看，凌晨三点就起来进菜的小贩；你去街头看看，风里雨里送外卖的骑手；你去小区门口看看，早出晚归开小店的老板，哪一个不是带着翅膀，揣着祈祷在过日子？他们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可他们就是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把日子一天天过好，养活了自己，养活了家人，也撑起了这个千万人的烟火人间。
我之前看到过一句话说：“所谓英雄，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可我觉得，我们大多数普通人，不用做英雄，我们只要做自己生活的主人就够了：你咬着牙长出自己的翅膀，你心里揣着不熄的祈祷，你一步步往前走，你就已经把日子过成了最好的样子。
前几天阿芋给我寄了她新做的芋泥面包，咬一口，香软甜糯，我知道那里面揉了几百次面的功夫，也揉了她对好日子的期待，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都在带着翅膀赶路，都在心里揣着祈祷，慢慢来，不用急，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你心里的那盏灯，总会带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