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新鲜出炉的冠军，为什么戳不中中国网友？
今年5月，第18回日本最可爱女高中生评选落下帷幕，来自北海道的16岁高二女生福田琉花拿下全国总冠军，消息传到国内社交平台，不出意外又引发了一波热议：我刷小红书的时候，这条结果的热评第一点赞超过10万，内容是“就这？放在我高中校门口，一抓一大把这种程度吧？”；B站UP主整理的“2010-2024历届冠军合集”播放量破300万，弹幕一半刷“一年比一年颜值下滑”，一半刷“明明很干净啊，比网红脸舒服多了”，吵得不可开交。我朋友圈里几个做美业的朋友也转了这条新闻,有人说“日本审美是真的歪了，连个能打的都没有”，也有人说“你们就是被网红P图磨皮磨瞎了，这种真实的高中生脸不好看吗？”，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福田琉花的照片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美女，笑起来有明显的婴儿肥，虎牙有点突出，眼睛也不是什么欧式大双，就是干干净净的淡颜，留着黑长直，穿校服站在北海道的樱花树下，怎么看都是学校里那种安安静静的乖乖女，完全没有“冠军”该有的惊艳感。
但有意思的是,日本网友对这个结果几乎是一边倒的好评，日本推特上“福田琉花 最可爱女高中生”的话题阅读量破亿，高赞评论说“笑起来就像北海道的香草冰淇淋，太清爽了”“完全就是我理想中高中女生的样子，不做作，太可爱了”，还有本土牛奶品牌当天就官宣了她的代言，广告词直接写“和福田同学一样纯净的味道”，上线一周销量涨了三成。
同一张脸,中日网友的评价差出一个银河系，到底问题出在哪？是我们审美不一样，还是这个评选从根上就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从“神选美少女”到“邻家感”，日本审美已经变了三十年
其实倒回十几年，日本最可爱女高中生的冠军也长在我们的审美点上，2018年的冠军石川花，当年出圈的时候，国内网友都夸“这才是神选美少女”，软妹感的大眼睛，精致的鼻梁，笑起来甜甜的，完全符合大家对“可爱女高中生”的想象，那时候就很少有人说不好看，为什么短短五六年，冠军的风格就变了这么多？这其实不是审美滑坡,是日本社会整体审美方向的转变，这个评选只是刚好把这个变化摆到了台面上，我上个月去东京旅游，住在新宿的一家民宿，老板是个刚退休的日本阿姨，她跟我聊天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就是七八十年代，那时候日本全社会都喜欢“大美女”，就是山口百惠那种明艳又有气场的，那时候选美，冠军全是这种标准脸；到了九十年代泡沫经济破了之后，大家慢慢就不喜欢遥不可及的大美女了，开始喜欢常盘贵子这种温柔邻家的；这十年尤其是疫情之后，年轻人更吃“淡颜松弛感”，越普通越真实，越受欢迎。
我在原宿逛的时候特意观察过,出来逛街的女高中生，十个有八个都是淡妆，头发要么是自然黑长直，要么是扎个低马尾，很少看到满大街都是浓妆网红脸，大家穿的也都是基础款校服或者休闲装，很少有过度打扮的，我问一起逛街的日本留学生朋友，她说现在日本高中生里，“过度打扮”反而会被孤立，大家觉得“装”，“可爱”的核心是“不费力”，就是你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舒服顺眼比什么都重要。
这种审美转变背后其实是社会心态的变化：当整个社会都在向上卷的时候，大家会把“完美大美女”当成美好生活的象征，觉得那是值得追求的目标；当社会进入低增长，年轻人天天对着升学、就业压力，没人想再对着屏幕卷“完美”了，打开手机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有点小缺点，笑起来轻轻松松的女生，反而更容易产生共鸣——她不是我达不到的梦，她就是我身边的朋友，是我自己本来的样子。
就拿这次的冠军福田琉花来说,她的小缺点在日本网友眼里反而成了加分项：婴儿肥是十几岁女生该有的样子，虎牙是可爱的标志，不完美的五官才是真实的，哪有十七八岁的女生是零缺点的完美脸？反而那种整得无可挑剔的网红脸，在日本年轻人眼里就是“工业产品”，没有灵魂，不可爱。
“最可爱”从来不是选“最美”，这才是评选的底层逻辑
很多人搞错了一件事：日本最可爱女高中生评选，从诞生那天起就不是“选美比赛”，它选的从来不是全国长得最好看的女高中生，选的是“当下日本年轻人最认同的可爱是什么样”。这个比赛是日本青少年时尚杂志《Seventeen》联合社交平台办的，从报名开始就是草根选拔，不需要你是专业模特，不需要你长得符合主办方的标准，只要你是在读女高中生，谁都可以报名，最后结果一半是网友投票，一半是年轻评委票选，评委里一大半都是十几岁的中学生，不是什么时尚圈大老板。
之前就出过一件事：2016年有一个夺冠的女生，刚拿冠军就被网友扒出来初中的照片，对比之后发现脸变化太大，被质疑整容，结果主办方当天就宣布取消她的冠军资格，把头衔给了第二名，理由就是“我们要的是天然的高中生可爱”，整过容的不符合评选标准，你看，从根上它就不追求“完美颜值”，它追求的是“普通年轻人的共鸣”。
而且这个评选背后的商业逻辑也决定了它不可能选惊艳的大美女,选出来的冠军，后续接的代言基本都是开架彩妆、校服、运动品牌、本地食品这种面向普通年轻人的产品，品牌要的就是亲切感：你选一个遥不可及的顶级大美女当代言，普通女生会觉得“她好看是因为她天生就美，我买同款也没用”；你选一个邻家感满满的可爱女生，普通女生会觉得“她和我差不多，我用这个也能变可爱”，自然就愿意买单，这次福田琉花给北海道牛奶代言能卖这么好，不就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干净的乡土气，刚好和牛奶的定位贴合吗？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日本的文化语境里，“可爱”从来都不是一个只形容脸的词，它是对一个人整体的评价——性格好、好相处、笑起来舒服，这些都比脸更重要，我之前看到过日本一个社会学机构做的调查，问女高中生“你投票选最可爱同级生，最看重什么”，82%的人选了“好相处，性格好”，只有12%的人选了“长得好看”，放在这个全国评选里也是一样，大家投票投的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是选出来供着的女神，当然会选自己看着舒服的邻家女孩了。
审美没有对错，接受多元才是最健康的心态
说了这么多，我其实也有自己的观点：很多国内网友吐槽“日本最可爱女高中生冠军太普通”，本质上还是我们默认了“美必须是标准化的”，必须是高鼻梁、大眼睛、尖下巴、零瑕疵，才叫美，但凡不符合这个标准的，不好看”“审美滑坡”。但其实呢？美本来就没有标准啊，我之前刷小红书，看到很多普通女生发自己的穿搭妆容，标题写“我不好看，但我也可以爱自己”，底下几十万点赞，这不就是我们国内年轻人也开始厌倦“完美内卷审美”了吗？大家开始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开始喜欢普通人身上的生命力，开始觉得“舒服比好看重要”，这不就是和日本现在的审美变化同频吗？
我们吐槽福田琉花不够美,其实换个角度想，一个16岁的女孩子，带着十几岁该有的婴儿肥和虎牙，干干净净站在那里，没有过度整容，没有过度P图，没有摆出一副“我是女神”的架子，她本身就是可爱的啊，难道只有长成网红尖下巴才叫可爱吗？
退一万步说,哪怕你真的觉得她不好看，也没必要否定这种审美存在的意义，你喜欢你的明艳大美女，我喜欢我的淡颜邻家妹，大家各吃各的饭，没必要踩一脚说“你这审美不对”，这么多年，日本这个最可爱女高中生评选每次出结果都有争议，但它一直坚持跟着年轻人的喜好走，不硬套标准答案，反而比那种千篇一律全是网红脸的选美有意思多了。
最后我想说,不管是什么样的评选，本质上都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当下年轻人的生活状态和心态，我们从这个评选里看到的不只是谁好看谁不好看，更是这几十年社会审美从“追求完美”到“接受普通”的变化——当大家都不再逼着自己变成标准模板里的美女，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认认真真过自己的小日子，这种松弛本身，就是一种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