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现代足球随西方文化传入中国,绿茵之路在风雨中蹒跚起步,早期活动多见于沿海新式学堂与租界,以南洋公学、圣约翰大学学生及外国侨民为主,自发组织赛事,规则简陋,场地局促,社会认知有限,被视为“新奇消遣”,缺乏专业指导与系统组织,虽与外国球队交流多居下风,却为现代足球在中国播下火种,开启从无到有的艰难探索,见证了中国体育近代化初期的曲折与萌芽。
当2023年卡塔尔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赛场上,中国男足在多哈的夜色中遗憾出局时,很少有人会想到,一百多年前,一群穿着布衫、布鞋的中国青年,曾在上海、香港的尘土场地上,用最简陋的装备追逐着足球的影子,清末的中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现代足球作为西方文化的“舶来品”,却在这样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悄然在华夏大地生根发芽,催生了中国最早的男子足球队,这群球员,没有专业的训练,没有系统的联赛,甚至没有统一的服装,他们用脚下的足球,书写了中国近代体育史上最早的一抹亮色。
西风东渐:足球在清末的“意外”相遇
现代足球的传入,与近代中国的“开埠”紧密相连,19世纪中叶,随着《南京条约》《北京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上海、广州、香港等城市成为通商口岸,西方传教士、商人、侨民纷纷涌入,他们在租界修建教堂、学校、俱乐部,足球作为西方社交和娱乐的重要方式,也随之而来。
最早接触足球的,是教会学校的学生,上海圣约翰书院(后圣约翰大学)、天津北洋水师学堂、香港皇仁书院等新式学堂,将体育纳入课程,足球成为学生们的“新宠”,据《申报》记载,19世纪70年代,上海圣约翰书院的学生已开始“踢足球”,用竹竿做球门,用布包裹的棉球当足球,课余时间在草坪上追逐嬉戏,这些学生,后来成为中国第一批“职业化”的足球选手——他们并非以此为生,却在绿茵场上找到了青春的激情。
外国侨民也在上海、天津、香港等地组建足球队,1902年,上海英侨成立的“上海足球会”(Shanghai Football Club)开始举办联赛,参赛队伍多为外国商行、领事馆的球队,华人球员最初只能作为“观众”,看着英国人、法国人在球场上奔跑,但很快,一些华人青年开始加入侨民球队,或自发组建华人球队,足球逐渐从“洋人的游戏”变成“华人的爱好”。
草莽英雄:清末足球队员的群像
清末的中国男子足球队员,没有统一的身份标签,他们大多是学生、职员、商人,甚至是普通工人,他们的共同点,是对足球的热爱,以及在“西学东渐”浪潮中,对新事物的接受与探索。
上海圣约翰大学的“约翰兵团”是清末最具代表性的华人足球队,成立于1902年的圣约翰大学足球队,队员多为该校学生,如沈墨仙、陈良、林宝华等,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球衣(由学校统一发放),脚踩帆布足球鞋(多为进口,价格不菲),在学校的“伏尔卡特球场”(后称“约翰球场”)训练,据记载,沈墨仙是球队的核心,擅长盘带和射门,曾带领球队多次击败外国侨民球队,成为上海足坛的“传奇人物”,圣约翰大学的足球队不仅培养了球员,更推动了足球在上海的普及——他们的比赛常常吸引数千名观众,甚至有市民专程从租界外赶来观看。
香港的“华人足球队”则更具“草根”色彩,1908年,香港华人成立了“南华体育会”(前身是“华人足球队”),队员多为码头工人、商行职员,如李惠堂的父亲李日华(后来成为南华体育会的早期成员),他们在香港的“维多利亚公园”踢球,场地是沙土地面,球门用两块木板搭成,下雨天就变成“泥潭战”,但队员们依然乐此不疲,香港华人足球队的球员没有薪水,比赛奖金也很少,他们踢球纯粹是出于热爱,甚至有人为了参加比赛,特意请假半天,扣除一天的工资。
天津的“北洋水师学堂足球队”则带有“军事色彩”,作为近代中国最早的军事学堂,北洋水师学堂不仅教授军事课程,也重视体育训练,足球是学生的必修课,1895年,该校足球队成立,队员多为海军学员,如萨镇冰、刘步蟾等(后来成为北洋海军将领),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训练,用炮弹箱做球门,踢的是充气的橡胶球,据记载,北洋水师学堂的足球队纪律严明,训练刻苦,曾与天津的英国侨民球队比赛,虽然以0:3失利,但队员们的拼搏精神赢得了观众的尊重。
尘土场上的呐喊:清末足球的“野蛮生长”
清末的足球比赛,没有专业的裁判,没有统一的规则,甚至没有固定的场地,球员们踢球的场地,大多是学校的草坪、租界的空地,甚至是郊外的荒地,上海的“虹口公园”(后称“鲁迅公园”)在建成前,是一片荒地,成为圣约翰大学足球队的“训练场”;天津的“紫竹林租界”,有一块被英国人称为“足球场”的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下雨天就变成“泥塘”,但球员们依然在这里训练和比赛。
比赛规则也很“简陋”,据《申报》1905年的一篇报道,上海圣约翰大学与英国侨民球队“上海足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