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六仔,日子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蓬松又暖意融融,清晨,六双小脚丫踩出凌乱节奏,奶声奶气的争执与嬉闹塞满房间;傍晚,围坐餐桌抢菜时的笑闹,睡前挤在一起听故事的叽喳声,都成了生活最鲜活的注脚,纵然忙得脚不沾地,衣襟常沾着奶渍和泥点,但看着六张笑脸像向日葵般围着转,便觉得这烟火人间,早已被孩子们的纯真酿成了最甜的暖,蓬松了每个平凡的日子。
第一次听见“六仔”这名字时,我以为是谁家排行第六的孩子,直到朋友打开宠物箱,一团毛茸茸的小球滚到我脚边,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原来,这是只刚断奶的小橘猫,因为它是家里养的第六只猫,便得了这个接地气的名字。
六仔来时才两个月,巴掌大的身子,橘白相间的毛色像块浸了牛奶的饼干,眼睛是化不开的琥珀,总湿漉漉地看着你,仿佛藏着整个春天,它胆子小,刚到新家时缩在沙发角落,连呼吸都带着颤,我蹲下身叫它,它却把头埋进前爪,只露出一条不安分的尾巴尖,轻轻晃着,像风中摇曳的小雏菊。
第一天夜里,我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悄悄推开门,看见六仔正扒着沙发腿,努力想爬上沙发,可后腿打滑,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它没叫,只是仰头看着我,耳朵耷拉着,那双琥珀眼睛里竟有了点委屈,我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它瞬间缩成一小团,温热的体温透过毛衣传过来,心跳声像颗小鼓,咚咚咚敲在我手心,那天晚上,它破天荒没回自己的小窝,而是蜷在我的枕头边,睡得呼噜呼噜,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轻。
日子一久,六仔便成了家里“无冕的国王”,它有个怪癖,喜欢趴在键盘上,我写稿时它就趴在“Backspace”键上,每敲一个字,它就用尾巴尖扫一下屏幕,仿佛在说:“这段写得不好,重写。”我只好把它抱到腿上,它便满足地打个滚,肚子朝上露出软软的毛肚,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害得我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只好摸着它的肚子陪它发呆。
它还是个“小吃货”,有次我剥虾,不小心掉了一块在地上,它箭一样冲过来,叼起来就跑,跑到猫粮盆边才停下来,小嘴快速嚼着,胡子上还沾着虾肉,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爪子,抬头看我时,眼睛里闪着“还有吗”的光,从那以后,只要我在厨房,它必定跟在脚边,绕着腿转圈,尾巴缠得我差点摔倒,活像个讨债的小祖宗。
冬天是六仔最“霸道”的时候,它嫌自己的窝太冷,非要钻进被窝,挤到我脖子边,把冰凉的鼻子贴在我脸上,直到我把它裹进被子里,它才满意地蜷成一团,把我的胳膊当枕头,有次我感冒发烧,昏昏沉沉醒来,发现六仔正趴在我胸口,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快点好起来呀。”那一刻,我摸着它柔软的毛,鼻子突然有点酸——原来被一个小生命这样在意,是比任何药都管用的治愈。
如今六仔已经一岁多了,从巴掌大的小猫长成了圆滚滚的“胖子”,肚子上的肉能捏起一寸厚,跑起来像个小皮球,它还是会偷吃桌上的小鱼干,还是会趴在键盘上捣乱,可每次我下班回家,它都会冲到门口,蹭着我的裤腿,仰头用尾巴尖勾我的手指,好像在说:“你终于回来啦。”
有人说,宠物是家人给予的“惊喜礼物”,可我觉得,六仔更像是生活偷偷塞给我的“小确幸”,它不会说话,却用呼噜声告诉我“我很安心”;它不懂人情世故,却用蹭蹭和尾巴尖的缠绕,给我最纯粹的依赖。
日子因六仔变得琐碎又温暖,像一团被阳光晒软的棉花,轻轻裹着每一个平凡的日子,原来幸福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有一个小家伙,愿意把整个世界都交给你,用一生的时间,对你说:“我爱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