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天天追热点的游戏自媒体作者,我见过太多火两周就彻底销声匿迹的网络梗,但“啥是佩琪”是个例外,前阵子我刷中国电影博物馆的官微,看到一条五年之约的新闻:2019年刷屏短片《啥是佩琪》里的核心道具——那个爷爷手工焊出来的“鼓风机佩琪”,正式入藏国家级博物馆,成为记录当代中国大众情感的馆藏藏品,那条微博底下,几万条评论全是网友晒自己家的“佩琪”:有爷爷做的木质奥特曼,有外婆攒了半年的明星明信片,还有去年上过热搜的、62岁爷爷给孙女练的原神号,一下子我就感慨,快六年过去了,这个问题还是能戳中所有人,原来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专属自己的“佩琪”。
五年前刷屏的提问,五年后有了新的注脚
2019年春节前,我还在大学校园里,那天早上起来刷朋友圈,所有人都在转一个不到5分钟的短片,大山里的爷爷打电话给儿子,问孙子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孙子说想要“佩琪”,爷爷就扛着板凳问遍了全村:有人说佩琪是女主播,有人说佩琪是洗头膏,还有人给了个佩琪的超市优惠券,最后爷爷好不容易搞懂,佩琪是一只粉色的小猪,就找出家里不用的旧鼓风机,自己打磨刷漆,焊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粉色佩琪。
那个时候全网都在哭,说这是“年度最扎心广告”,我当时跟着哭了两分钟,转头就觉得,这就是商家拍出来卖情怀的,过两天就没人提了,没想到五年过去,这个道具居然进了中国电影博物馆,官方给它的标注是“反映新时代城乡迁移背景下的大众情感文化作品”。
这个结果其实挺意外的,一个商业短片的道具,能入藏国家级博物馆,本身就说明了这个故事的分量:它根本不是一个成功的营销,它讲的就是真真正正发生在亿万中国家庭里的事,根据国家统计局2024年最新的数据,我国目前还有超过1600万的农村留守老人,近700万留守儿童,超过三分之一的中国家庭,是老人孩子留在家,年轻人在外打工打拼,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拼尽全力给孩子准备礼物”,从来不是编出来的剧情,就是千万老人的日常。
我家的佩琪,是外公藏了两年的棒棒糖
说起来,我自己家里就有这么一个“佩琪”的故事,我外公住在湖南邵阳的一个山村里,我表妹从小跟着舅舅舅妈在广州读书,只有过年才回来,2019年我们提前回村收拾房子,那时候刚好《啥是佩琪》刷屏,舅妈跟我妈聊天,随口说“这孩子现在天天跟同学念叨佩琪,吵着要一个佩琪玩偶”。
那天外公坐在门口晒谷子,耳朵背,凑过来听了半天,只听清了“佩琪”两个字,就扯着我的袖子问:“丫头,啥是佩琪啊?”我那时候忙着刷手机赶作业,随便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粉色小猪说“就是这个,小孩喜欢的”,说完就忘了这事,没想到下午外公揣着自己攒的五十块零钱,走了两里地到村头小卖部,问老板有没有佩琪,老板刚好进了一批印着佩琪图案的棒棒糖,一块钱一个,就拿给了外公。
外公乐颠颠地拿回来,把糖放在自己放寿衣的樟木箱子顶上——那是他最宝贝的地方,怕潮怕老鼠,自己都舍不得随便开,就为了放这块糖,结果那年年底,舅舅舅妈工厂赶订单,买不到回家的票,没回来,外公天天搬个凳子坐在村口等,等了一个星期,下了冻雨,路都封了,才叹着气回去,把糖拿出来埋进米缸里,说米缸干燥,能放住。
2020年疫情来了,高速封路,又回不来,那块糖就在我家米缸里躺了整整两年,包装纸被米染成了淡黄色,糖硬得跟小石子一样,2021年夏天疫情缓解,他们终于回来,外公颤颤巍巍从米缸里把糖掏出来,递给已经上初中的表妹,那时候表妹早就不看小猪佩琪了,也不会吃放了两年的糖,但她接过来抱着外公就哭了,那天我站在旁边,突然就看懂了网上那个《啥是佩琪》:哪里是什么粉色小猪啊,佩琪就是老人记了两年的牵挂,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为啥佩琪能火六年?它戳中了中国人不说出口的爱
作为游戏自媒体,我见过太多爆款梗,能火超过一年的都少,为啥“啥是佩琪”火了快六年,还年年出新内容?我觉得核心就是,它拍透了中国人的代际之爱,我们中国人从来不会把“我爱你”“我想你”挂在嘴边,长辈对孩子的爱,从来都是做出来的:你说你喜欢什么,我听不懂没关系,我拼尽全力给你找,给你做,跨着代沟也要给你。
去年春天上热搜的“62岁爷爷为孙女抽原神散兵”,不就是当代版的啥是佩琪吗?山东的一个退休爷爷,孙女上高中住校,周末回家跟爷爷随口说“我们同学都有散兵,我没抽到”,爷爷听不懂什么是原神,什么是散兵,只知道那是孙女想要的东西,他就自己下载了游戏,跟着B站的新手攻略一点点学,手都抖,还是天天做任务攒原石,练了三个多月,终于抽到了散兵,就等着孙女放假回家给她惊喜。
这条热搜出来的时候,我在评论区看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不就是现在的啥是佩琪吗?”真的太对了,几十年前,爷爷给孩子做木头手枪,是佩琪;五年前爷爷焊鼓风机小猪,是佩琪;现在爷爷给孙女抽游戏角色,还是佩琪,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是动画片还是游戏,内核永远不变:我不知道你喜欢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学,去试,把你想要的给你。
2024年春运交通部发布的数据,今年春运全国累计发送旅客超过80亿人次,比2019年还多了12%,这么多人千里迢迢赶回家,带的行李里,永远有给孩子的佩琪玩偶、给老人的降压药,家里的老人,永远在门后堆着给孩子攒的土鸡蛋、腌的腊肉,这份跨越几百上千公里的牵挂,就是佩琪最动人的地方,我们总说代沟,说老人跟不上时代,但是代沟从来挡不住爱,哪怕他听不懂你说的新名词,哪怕他做出来的东西不对,那份心意,永远是对的。
别让佩琪只停在感动,多给爱你的人讲讲你的生活
我之前总觉得,啥是佩琪就是一个卖情怀的故事,感动完就完了,直到去年我外公走了,我帮他整理衣柜,翻出一版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佩琪贴纸,一块钱十张,包装都开了边,是当年外公让小卖部老板进的,说表妹喜欢贴笔记本,就等着她暑假回去给她,结果还是没等到,那个时候我才突然明白,啥是佩琪从来不是让我们哭完就忘的,它是一个提醒:家里那个爱你的人,一直在猜你的生活,一直在等你告诉他,你到底喜欢什么。
我们这代年轻人,总说忙,总说996没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永远是“我没事,挺好的,没钱我会说,挂了啊”,三言两语就结束了,我们总觉得,等我赚够了钱,等我闲下来,再回去好好陪老人,但是你不知道,老人等不起,那块糖放不了那么久,那个贴纸也放不了那么久,好多时候,等你想讲了,已经没人听了。
我现在做自媒体,常常跟粉丝说,每周抽十分钟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用讲什么大道理,不用报喜不报忧,就随便聊聊:你最近爱上了吃什么,你公司旁边开了什么新咖啡店,你最近在玩什么游戏,你喜欢哪个角色,慢慢讲,哪怕他们听不懂,哪怕他们记不住,他们也会开心好久,因为他们终于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用自己瞎猜啥是佩琪。
啥是佩琪?到今天我终于能给出属于自己的答案:它不是粉色的小猪,不是鼓风机,不是硬邦邦的棒棒糖,也不是原神里的散兵,它是每个中国家庭里,那份不说出口的爱,是跨越山海和代沟的牵挂,是我们每个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它火了快六年,还能一直打动我们,就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家里,都有这样一个爱你的人,在等着你,跟他讲讲你的佩琪,愿我们都能早点懂,也都能来得及。(全文约27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