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晨,被低估的电竞老将的热血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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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全职高手》第三季动画上线腾讯视频,上线不到两周播放量就破亿,不少追了原著十多年的老粉重新蹲更,我也拉着大学就一起追文的发小阿泽刷了好几集,阿泽从大学开始就是校电竞队的队长,这么多年一直说“伍晨就是个抱大腿的配角,还有打假赛的黑历史,没什么好吹的”,结果这次刷到伍晨卖掉自己所有职业装备,把钱全部分给解散的无极战队队员那段,他叼着的烤面筋都掉在了桌子上,沉默了半天才说:“我原来怎么没看懂这个人啊。”

这么多年,大家聊起《全职高手》,记住的永远是叶修手操一叶之秋的封神操作,是苏沐橙站在嘉世领奖台的光,是韩文清十年如一日的霸图魂,很少有人会停下来好好看看伍晨——这个出场就带着“降级战队前队长”“假赛黑点”标签的男人,其实是整部作品里,最贴近我们每个普通人的角色。

贴满负面标签的开局,藏着最沉的责任

很多人对伍晨的初印象都不算好:无极战队降级解散,走投无路来投奔刚起步的兴欣,还带着一身被抹黑的假赛新闻,连兴欣内部一开始都有人质疑他的人品,觉得他是来混冠军的,但顺着剧情往下捋就会发现,伍晨从一开始,就把“责任”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无极战队因为联盟改制,没钱续资质,注定要解散的时候,伍晨作为队长,没有第一时间找下家跑路,也没有卷走战队仅剩的那点公款,他跑了整整一个月,低三下四找了十几个可能的投资人,陪酒陪笑最后都没拉到投资,只能接受战队解散的结局,为了给队员凑遣散费,他接了对手的商演邀请,故意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拿到的钱一分不剩全分给了跟着他拼了好几年的兄弟,自己只拎了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箱子离开,甚至甘愿背下“打假赛”的骂名,从来没有对外解释过一句。

这个情节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太懂,直到我2022年在一家小新媒体公司经历部门裁撤,才明白这种感受有多戳人,那时候我们部门一共8个人,大半都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小孩,老板突然说要砍掉业务线,半个月之内就得走人,所有人都慌得不行,那时候我们部门负责人老周,就是现实版的伍晨:他每天挨个找我们谈话,帮每个人改简历改到凌晨两三点,把自己行业里十几年的人脉全部掏出来,一个个打电话问有没有空缺岗位;家在农村的实习生小妹妹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老周偷偷转了两千块给她,说找不到就先住着,慢慢来;最后谈补偿的时候,老板说老周是负责人要背业绩锅,只给半个月补偿,老周没闹没撕,签了字就走了,转头还跟我们说“你们能找到好下家我就放心了,我一个三十多的男人,怎么都饿不死”,后来我跟老周吃饭,他说“我带你们出来做项目,我就得对你们负责,我自己吃点亏没什么,不能耽误你们年轻人”,那一瞬间我立刻就想到了伍晨——原来不管是小说里的职业电竞圈,还是现实里的职场,这样的人从来都不缺。

放到现在的电竞圈,这样的伍晨更是随处可见,2024年5月,国内无畏契约次级联赛就出过这么一件事:一支叫ODG的小战队,老板突然撤资,离夏季赛报名只剩12天,战队面临解散,五个队员都是十七八岁刚从青训出来的小孩,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队长林言比这些队员大五岁,已经24岁,在电竞圈算半个老将,他二话不说卖掉了自己打职业三年攒下来的限量版签名鼠标、夺冠奖品MacBook,还把自己去年买的二手车卖了,凑了八万七千块,给每个队员发了工资,又挨个联系认识的战队教练,帮小孩们争取试训机会,最后所有队员都找到了新战队,他自己因为年龄大、手速不如年轻人,没找下家,说“本来我就打算打完这赛季去读大专,孩子们能继续打就行,我无所谓”,这件事当时在电竞圈小范围刷屏,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就是“这就是现实版的伍晨啊”。

甘当背景板的不顶尖,才是普通人的逆袭

伍晨最圈粉的一点,就是他从来没有拧巴着非要当主力C位,在职业电竞圈,他就是个资质普通的老将:手速比不上二十岁出头的新人,操作也不是顶尖,巅峰期也没进过联盟top10,放到兴欣战队里,叶修是核心,苏沐橙是招牌,唐柔、乔一帆都是未来的新星,伍晨来了之后,干的都是最杂最不显眼的活:管兴欣工会,拉赞助,安排队员训练行程,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对外事务,决赛的时候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守家,连一个五杀都没拿过。

很多人说伍晨是沾了兴欣的光才拿到总冠军,换个人来也一样,但其实刚起步的兴欣,最缺的就是伍晨这样的人:叶修只会打比赛,根本懒得管工会运营那些琐事;陈果是老板,对联盟内部的规则不熟悉;其他年轻队员都只想着练操作拿成绩,谁都不愿意去干那些得罪人的活——砍广告、对接主办方、处理粉丝纠纷,哪一件不需要人盯?伍晨就是那个把所有后台杂事扛下来的人,让主力队员可以心无旁骛打比赛,总冠军这座奖杯,一半是台前选手打出来的,一半是伍晨这些幕后的人熬出来的。

我大学时候看校电竞社打省赛,对这件事感触特别深,那支拿了省赛冠军的队伍,所有人都记得那个拿五杀的ADC,赛后采访、发朋友圈全是他的照片,很少有人记得那个队长,那个打辅助的男生,那个男生比我们大一级,手速早就跟不上年轻人了,之所以还留在队里当队长,就是因为他会对接主办方,会订训练室订酒店,会帮队员占位置点外卖,会处理跟其他学校的摩擦,决赛前一天有队员发烧,他整夜没睡帮队员买药物理降温,第二天决赛赢了,领奖的时候他主动站到最边上,拍照都快站出框了,后来我跟他聊天,他说“我就是喜欢电竞,我知道自己打不了主力,能帮这帮小孩拿个冠军,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有没有我的名无所谓”,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就是我们身边的伍晨。

现在整个社会都在贩卖焦虑,好像你不够顶尖,你站不到C位,你就是失败者:职场说35岁必须年薪百万,电竞说22岁不打出来就该退役,连普通人的生活都在说“你要做自己人生的主角,必须赢过所有人”,但伍晨告诉我们,原来不顶尖也没关系,不当C位也有价值,普通人的逆袭从来不是非要挤到聚光灯下去拿最高奖,而是你在自己的位置上,担起该担的责任,把该做的事做好,你就已经赢了。

阿泽去年自己创业开了个小游戏工作室,熬了一年项目黄了,不得不解散,他那时候跟我说,那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伍晨,他把自己刚买不到一年的车卖了,给每个跟着他的员工多发了三个月工资,挨个帮大家改简历内推,最后所有人都找到了新工作,他自己现在接外包慢慢攒钱准备重新来,他说“我原来觉得当老板就得带大家发财,做不到就是失败,现在才懂,伍晨当初战队都没了,还把所有人安顿好,这就已经够了,我没带大家赚到钱,但我不能亏了跟着我的人,问心无愧就行”。

为什么十年过去了,我们还在为伍晨动心

《全职高手》原著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为什么2024年动画出第三季,我们还会为伍晨破防?因为他太真实了,真实到就是我们身边的某个人,甚至就是我们自己。

我前阵子刷短视频,刷到过一个外卖员,他之前在广州开大排档,疫情之后亏了几十万,餐馆倒闭了,原来跟着他的几个服务员都是老家出来的,找不到工作,他就组织大家一起跑外卖,把自己跑了好几年攒下来的好路段分给大家,谁家有事他免费帮着代班,逢年过节还叫大家去他家吃饭,他说“原来我是老板,他们跟着我吃饭,现在餐馆没了,我也得对得住他们”,视频下面好多人评论说“这就是现实中的伍晨”。

我们这个时代太喜欢追捧天才了,太喜欢赢者通吃了,热搜上全是二十岁身家过亿的神话,颁奖台上全是站在C位的主角,那些站在后面的、默默扛事的、资质普通的人,好像从来都不配被记住,但伍晨告诉我们,普通人的热血,一点都不比天才少,你不是天纵奇才,没有主角光环,可能努力了一辈子也没站到过最中心,但你从来没有坑过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放下过自己肩上的责任,你坦坦荡荡,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别人,这就是最了不起的人生。

这次刷第三季的时候,满屏弹幕都在刷“原来我才是伍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就红了眼睛,是啊,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叶修,成不了那种横空出世的天才,拿不到万众瞩目的冠军,但我们可以做伍晨:对身边的人负责,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不被看见,哪怕没有掌声,我们依然活的滚烫,活的问心无愧。

这就是伍晨的热血底色,也是我们每个普通人最珍贵的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