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派对女郎,海上狂欢背后的真实谋生路

tmyb
广告

最近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能刷到三亚游艇出海的内容:开阔的蓝海上,白色游艇的飞桥上,穿着比基尼的年轻姑娘陪着客人喝酒玩游戏,镜头晃过的时候,标签栏总少不了“船舶派对女郎”几个字,评论区永远是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带着恶意说些污言秽语,直接把这个群体和灰色产业划等号;另一部分人好奇,这些姑娘真的能日入几千吗?这份工作到底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好赚又轻松”?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我特意找了两位圈内人聊天——一位是跑了8年远洋的海员朋友阿凯,另一位是在三亚兼职做派对暖场的读研姑娘小夏,又查了2024年最新的航运、文旅行业报告,今天就跟大家好好聊聊这个被偏见包裹的群体。

被标签化的船舶派对女郎,其实分完全不同的两类

很多人对这个职业的印象还停留在“靠港找海员赚钱”,其实早几年这个群体确实大多活跃在海外港口,服务跑远洋的海员;但最近三四年随着国内滨海文旅爆发,国内已经长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赛道,两种“船舶派对女郎”的处境,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先说说传统赛道的情况,阿凯是山东烟台人,现在是远洋散货船的三副,我去年年底跟他聚餐的时候,他跟我聊过很多跑船的细节:全船20多个人,除了几个厨工,全是男性,一次出海少则3个月,多则半年,全程在海上飘着,连个陌生女性的影子都见不到,生理需求和孤独感攒到靠港,几乎是憋不住的,所以每次靠东南亚的新加坡、巴生港、马尼拉港,都会有当地中介主动联系船上的老船员,问要不要安排姑娘上船搞个小派对放松一下。

阿凯说,这些跟着中介上船的姑娘,就是最早大家说的“船舶派对女郎”,大部分是当地贫困家庭的女性,还有一部分是被人贩子从内陆农村拐来的,报价一般是一个人50美元左右,大部分钱都被中介抽走,姑娘拿到手的往往不到1/5,阿凯印象最深的一次是2023年靠马尼拉港,中介带上来三个姑娘,其中一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手一直抖,连酒都不敢端,后来趁中介不注意偷偷拉着阿凯问能不能帮她打电话报警,说她是被人骗过来的,护照被扣了跑不掉,这件事给阿凯冲击特别大,从那之后他靠港再也不找这种派对了。

而国内新兴赛道的船舶派对女郎,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小夏是三亚学院的设计学研究生,今年24岁,做这行已经两年了,我跟她是在一个自媒体交流群认识的,她平时偶尔会更一点三亚度假的内容,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兼职做这个,她跟我解释,国内的船舶派对女郎,其实就是游艇私人派对的暖场女郎,工作内容说出来特别简单:客人包了游艇办派对,一般是生日、团建、商务接待,需要几个外形条件好的姑娘暖场,陪客人玩游戏、拍合照、活跃气氛,从登船到下船一共4个小时左右,结束就可以拿钱走。

“我外形条件算中上,一般一场是5000块,长得特别出挑的能拿到8000,条件一般的也有3000,一个月我只接三四场,赚的钱够交学费生活费,还能攒钱买相机出去旅游,比我去设计院做实习生一个月3000块强太多了。”小夏说,她从来不会做越界的事情,提前跟中介和客人说清楚底线,要是遇到毛手毛脚的客人,直接找游艇会的保安处理,大部分客人都是出来玩撑场面的,也不会逼你做不愿意的事,“说白了就是一份正常的兼职,我靠时间和颜值赚钱,不偷不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同叫一个名字,两个群体的生存现状天差地别

小夏给我看过三亚游艇协会2024年初发布的最新数据:截至2023年底,三亚登记在册的私人游艇和商用游艇已经超过1100艘,全年举办各类私人海上派对超过1200场,平均每场需要1-2名暖场女郎,算下来一年就有近2000个岗位需求,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2024年五一假期,美团平台“三亚游艇派对”的搜索量同比上涨了312%,很多95后00后过生日、求婚,都喜欢包游艇出海,这个需求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做国内高端线船舶派对暖场的,大部分都是像小夏这样的大学生、兼职模特,还有一部分是专门做自媒体的网红,时间自由收入高,是很多年轻姑娘眼里的“香饽饽”,我之前还看到过一个分享,一个985毕业的女生,在上海做互联网运营,一个月扣完社保到手才一万二,去年辞职去三亚专门做这个,还顺便做自媒体拍派对日常,一个月接五场暖场就赚三万多,加上自媒体广告收入,一个月能有五六万,比上班强太多。

但传统赛道的船舶派对女郎,绝大多数都活在黑暗里,国际劳工组织2024年5月刚发布了《全球港口人口贩运报告》,数据显示,全球各个港口地区,每年有超过1.5万名女性被贩运到船上提供服务,其中超过70%都以“派对女郎”的名义活动,这些姑娘大多来自东南亚、非洲的贫困地区,被人贩子以“高薪工作”的名义骗到港口,扣了护照之后被逼着接客,不干就打饿肚子,很多人一辈子都逃不出去,最后染上性病死在出租屋里,连个名分都没有。

就算在国内,这个行业也有灰色的坑,小夏跟我说,三亚有很多黑中介,专门骗刚毕业想赚快钱的小姑娘,招聘的时候说好了是做暖场,一场五千,结果到了船上才逼你陪客人喝酒,甚至要求你跟客人走,不去就威胁你,说要把你的照片发给家人学校,很多小姑娘刚出来社会,害怕之下就就范了,最后一步步被逼堕落,还有的黑中介宰客,也坑姑娘,客人给了五千一场,中介抽走四千,姑娘只拿到一千,敢怒不敢言。

这个职业的兴起,其实是两个行业复苏的缩影

很多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最近几年“船舶派对女郎”这个词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大家视野里?其实不是这个行业突然冒出来了,而是全球航运复苏和国内文旅消费升级,把这个以前藏在水下的群体托到了水面上。

先说说全球航运的情况,联合国贸发会议2024年4月发布的《全球航运趋势报告》显示,2023年全球海运贸易量达到了113亿吨,同比增长2.4%,结束了2022年的负增长,随着全球贸易逐渐走出疫情的影响,航运业正在快速复苏,现在全球海员的总数量已经超过190万人,中国海员就超过60万,缺口还在不断扩大,目前全球海员缺口超过10万人,中国的缺口也超过2万人,海员群体庞大了,靠港的休闲需求自然也就摆在那里,这个市场本来就一直存在,只是以前大家很少聊而已。

再说说国内的情况,2024年文旅部发布的五一假期数据显示,全国滨海休闲旅游接待游客超过1亿人次,同比2023年增长了162%,游艇出海、海上派对已经成为中高收入群体休闲度假的热门选择,以前大家觉得游艇是富豪才能玩的东西,现在三亚租一艘普通游艇出海一天,也就几千块钱,十几个朋友AA,一个人也就几百块,很多普通年轻人也能消费得起,派对需要暖场,需要氛围,自然就需要专门的暖场女郎,这个职业说白了就是消费升级催生出来的新岗位,一点都不奇怪。

我个人其实一直觉得,存在就是合理的,很多人一提到这个群体就觉得肮脏,其实是带着偏见看问题,我们不能因为这个行业以前有很多灰色地带,就把所有从业者一竿子打死,很多正规做暖场的姑娘, just 就是一份赚快钱的工作,没有伤害任何人,不该被指指点点。

抛开偏见,规范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聊到这里,其实核心问题就出来了:我们该怎么面对船舶派对女郎这个群体?是一竿子打死全部禁掉,还是放开不管任由灰色产业泛滥?我个人的观点很明确:区分对待,规范管理,包容合法的,打击非法的,才是正确的方向。

我们要放下偏见,承认正规服务的合理性,国内现在很多游艇派对的暖场服务,本质就是正常的娱乐服务行业,就像婚礼上的伴娘、商演上的模特,只是工作场景在游艇上而已,只要不涉及色情交易,不强迫任何人,就不该被禁止,更不该对从业者进行人身攻击,小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我年轻的时候能靠颜值赚快钱攒资本,总比年纪大了回头后悔没机会强,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这句话其实没错,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谋生方式的权利,只要不违法,就该被尊重。

我们绝对不能对这个行业的黑暗视而不见,必须严厉打击非法的灰色产业链,不管是国内的黑中介骗姑娘强迫卖淫,还是东南亚港口的人口贩运,这些都是严重的犯罪,必须狠狠打击,不能留余地,尤其是国际层面,各国海关和劳工组织应该加强合作,打通信息,打掉港口的人贩子网络,解救那些被强迫的姑娘,不能让这些姑娘一直活在黑暗里。

其实我们还要看到需求背后的问题,从根源上减少灰色空间,对于海员群体来说,航运公司应该多关注海员的心理和生理需求,现在很多船东已经开始改进船上的娱乐设施,增加靠港上岸休假的时间,安排正规的休闲活动,满足海员的情感需求,自然就能减少对灰色产业的需求,对于国内的文旅行业来说,相关部门应该尽快出台规范,要求游艇派对备案,要求中介和从业者签订正规的劳务合同,保护姑娘们的合法权益,打击黑中介抽成和欺诈,把这个行业放到阳光下管理,自然就能挤掉灰色空间。

说白了,船舶派对女郎这个群体,就像这个时代很多新兴的边缘职业一样,有光也有影:有靠着自己的努力赚快钱攒未来的年轻姑娘,也有被拐被骗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们不用带着有色眼镜去妖魔化这个群体,也不能对行业里的黑暗视而不见,给合法者空间,给犯罪者打击,做好规范,才是对所有人都负责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