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诺贝尔奖,几乎没人不知道这是全球最受关注的顶级奖项,从小我们就听过各种和诺奖有关的故事,很多人也能脱口而出:诺奖没设数学奖,但真相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诺奖的缺项背后,藏着百年的时代变迁,也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冷知识,今天就和大家好好聊聊这件事。
最广为人知的缺项:为什么偏偏没有数学奖?
关于诺奖不设数学奖,流传最广的谣言就是“诺贝尔因为和数学家抢对象怀恨在心,所以故意不设”,还有衍生版本说“当时瑞典最有名的数学家米塔格-莱弗勒和诺贝尔不对付,诺贝尔怕奖项落到他手里,所以干脆不设”,这些说法编得有鼻子有眼,但其实早就被考证过,全都是无稽之谈。
真正的原因,要回到诺贝尔1895年写下的遗嘱本身,诺贝尔本身是个应用科学家,靠发明炸药积累了巨额财富,他一辈子的研究都偏向“能给人类带来实际福祉”的方向,在19世纪末,数学还属于纯粹的基础理论学科,很少能直接应用到生活中改变普通人的生活,诺贝尔根本想不到,一百多年后数学会成为人工智能、航天、互联网所有尖端科技的基础,所以他在写遗嘱的时候,自然就没有把数学列进去。
不过有意思的是,现在数学界早就有了不输给诺奖的顶级奖项:菲尔兹奖、阿贝尔奖,含金量和认可度完全不低,就在2024年3月,最新一届阿贝尔奖刚刚颁给了法国概率论专家米歇尔·塔拉格兰德,表彰他在概率论和统计力学领域的开创性贡献,奖金750万挪威克朗,折合人民币差不多520万,和诺奖的奖金规模已经相差无几,现在很多数学领域的研究者,反而觉得拿阿贝尔奖比蹭诺奖更值得骄傲——毕竟本来就是自己领域的最高荣誉,认可度一点不缺。
不止数学,这些领域诺奖也一直没设奖项
很多人只知道诺奖没设数学奖,却忽略了:诺奖从诞生到现在,一百多年,缺的奖项可不止数学一个。
我们先理一下诺奖的构成:按照诺贝尔的原始遗嘱,最初只有物理、化学、生理学或医学、文学、和平五个奖项,1969年瑞典央行出钱加了一个“瑞典中央银行纪念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经济学奖”,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这个奖项都不是诺贝尔遗嘱里的“亲儿子”,很多老派学者至今都不认为它是正统诺奖。
除此之外,不管是现在大热的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还是和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工程学、农学、建筑学、哲学,甚至是现在产值超过所有文艺产业总和的游戏行业,诺奖通通都没设立专门奖项,很多改变了世界的大牛,一辈子都没摸到诺奖的门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WiFi之母”海蒂·拉玛。
这个例子大家应该都不陌生:海蒂·拉玛本来是好莱坞的影星,长得漂亮,脑子却比很多科学家都灵光,二战期间她为了帮助盟军对抗德军,发明了跳频扩频技术,用来防止鱼雷信号被干扰,谁能想到,几十年后,我们每天用的WiFi、蓝牙、GPS,核心底层技术就是海蒂·拉玛当年的发明,可就是这么伟大的贡献,海蒂·拉玛直到去世都没拿到过诺奖——诺奖没有工程技术类奖项,她的贡献不属于物理,不属于化学,根本没有对应的奖项可以拿,直到她去世前两年,才拿到美国电子前沿基金会的发明奖,一辈子都没靠近过诺奖的领奖台。
还有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没有他就没有现在所有的计算机和互联网,可诺奖从来没有计算机这个奖项,他的贡献属于跨领域,也没法分到现有奖项里,别说拿奖,连提名都很少有,直到现在,计算机领域的最高荣誉是图灵奖,2024年最新一届图灵奖刚刚颁给了深度学习之父杰弗里·辛顿,这个奖项在计算机圈的认可度,本来就不比诺奖低。
诺奖的缺项,本质是时代的局限
说了这么多,其实诺奖的缺项,根本不是什么阴谋,本质就是时代的局限带来的必然结果。
诺贝尔写遗嘱的时候是1895年,那时候连电都没普及到普通家庭,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很多现在的核心学科,在当时根本还没发展起来,怎么可能提前设立奖项?就比如人工智能,这都是最近十年才火起来的新兴交叉领域,一百多年前的诺贝尔,连计算机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想到要设AI奖?
更深层的,诺奖的缺项其实还藏着过去百年的偏见,比如很多人问,为什么诺奖没有心理学奖?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弗洛伊德,影响力覆盖整个20世纪的人文和科学领域,为什么一辈子没拿诺奖?就是因为当时诺奖的评委根本不认可心理学作为一门独立科学的价值,就算认可,也没有对应的奖项,弗洛伊德只能去挤生理医学奖的提名,提了好几次都没中,最后带着遗憾去世。
甚至到现在,诺奖的这种局限依然存在,2023年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了伊朗人权活动家纳尔吉斯·穆罕默迪,就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很多人指出,诺奖和平奖这些年越来越偏向西方价值观,经常把奖项颁给符合西方舆论需要的候选人,反而很多真正推动世界和平的贡献得不到认可,这种偏向本身,其实也是诺奖从诞生起就带有的西方中心属性的体现,它从根上就是100多年前西方社会的产物,不可能覆盖全世界所有领域、所有类型的贡献。
那很多人会问:既然诺奖缺这么多奖项,诺贝尔基金会为什么不补设?其实也不是不能设,1969年不就加了经济学奖吗?核心原因就是两个:第一,加新奖项会稀释诺奖的含金量,诺奖的价值很大一部分来自稀缺性,本来一年就几个奖项,如果加了数学、计算机、工程,变成一年八九个,诺奖的分量自然就下来了;第二,现在各个缺项的领域,早就有了自己认可度极高的顶级奖项,根本不需要诺奖来补位:数学有阿贝尔、菲尔兹,建筑有普利兹克,新闻有普利策,计算机有图灵,游戏有TGA,每个领域都有自己的最高荣誉,不需要诺奖来凑热闹。
不必迷信诺奖,缺项本身就是进步的证明
聊到这里,我也说说我自己的个人观点:我觉得大家根本没必要逼着诺奖补设数学奖或者其他奖项,诺奖有缺项太正常了,它本来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产物,我们也没必要把诺奖当成衡量所有成果的唯一标准。
放在我们中国,这种感受就更明显,过去很多人觉得,只有拿了诺奖的成果才是世界级成果,可现在我们自己的顶级奖项早就发展起来了,比如被称为“中国诺奖”的未来科学大奖,奖金高达100万美元,比诺奖的奖金还高,2024年未来科学大奖的生命科学奖,就颁给了张亭栋和王振义,表彰他们发现砒霜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成果,这个成果拯救了全世界几十万白血病患者,对全人类的贡献一点不比诺奖成果小,就算诺奖没设对应的奖项,我们自己颁,一样得到了全世界学术界的认可。
再想想我们身边,现在年轻人关注TGA年度游戏,比关注诺奖多得多,游戏行业现在养活了几千万人,给几十亿人带来快乐,本来就不需要诺奖来给你发一个“游戏奖”证明价值,行业自己的认可就是最好的认可。
总结下来,我们讨论诺贝尔奖没有设立哪个奖项,本质上是因为我们对诺奖的关注度太高了,高到好像只有拿了诺奖才配叫顶级成果,可实际上,诺奖有它的历史贡献,也有它逃不开的局限,缺几个奖项太正常了,真正伟大的贡献,从来不会因为没有对应的诺奖就被历史忘记,海蒂·拉玛不会,图灵不会,张亭栋王振义也不会,反过来想,诺奖的缺项,不也正好说明,人类文明的进步早就超出了一百多年前一个发明家的设想,新的领域有新的规则,新的奖项,新的认可方式,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