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阵子刷朋友圈,刷到大学同学发了一张照片:她五岁的女儿蹲在书店漫画区,抱着一本《阿衰》笑到直不起腰,配文是“终于把我的快乐传给下一代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一下子就想起自己小学时候,攒着零花钱放学绕路去旧街租漫画书的日子,那时候满脑子就一件事:今天能多看两话,真快乐,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漫画带给我们的那种,不用加任何滤镜的简单快乐,从来都没变过,就像拼音写的kuailemahua,拆开就是快乐漫画,快乐本身,就是漫画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从租书摊到移动屏,快乐内核从未改变
今年春节我回老家县城拜年,特意绕去了小时候常去的旧街,本来以为那个开了二十多年的漫画租书摊早就关门了,结果远远就看到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摊边,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看一本漫画,笑得东倒西歪,摊主人王叔我还记得,原来头发乌黑,现在全白了,坐在门口小马扎上晒太阳,看到我还认出来:“你是小时候天天来租阿衰那个小姑娘吧?现在还看吗?”我蹲下来翻了翻摊子里的书,不仅有我小时候看的旧版《乌龙院》《知音漫客》,居然还有好多新出的国产漫画单行本,《一人之下》《狐妖小红娘》全齐,甚至还有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条漫合订本,王叔跟我说,本来他十年前就打算关门了,那时候电子书盛行,没人来租书了,结果没想到这几年又有孩子来了,不光有附近的小学初中生,还有放假回来的大学生,甚至还有三十多的年轻人回来找小时候的旧书看。“我这摊现在不赚钱,就是给大家留个地方,反正我退休了也没事,摆着呗,有人看就快乐。”
王叔的这句话一下子戳中我,其实这几年国内漫画行业的增长数据,我翻行业报告的时候早就看过:2024年5月中国版权协会发布的《2023年中国网络漫画版权产业发展报告》里明确写了,咱们国家网络漫画市场规模已经突破200亿元,用户规模超过3.6亿,相当于每四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漫画用户,刚结束的2024年上海CCG EXPO漫展,官方数据说参观人次突破了32万,原创国产漫画的参展展位比上一年增长了40%,很多新作者的展位前排队排到展厅门口。
我那个做互联网运营的朋友阿菜,今年31岁,在深圳漂着,每天下班挤完地铁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刷短视频也不是打游戏,是靠在沙发上看20分钟实体漫画,他的出租屋不大,整整一面墙的书柜全是漫画,从老版《灌篮高手》到新出的《再见绘梨》,还有全套的《一人之下》单行本,他跟我说:“我一天对着电脑敲十个小时字,脑子涨得要炸,看别的都静不下来,只有翻漫画,一页一页翻着,看两话笑一笑,十来分钟,整个人就活过来了。”去年《灌篮高手》剧场版上映,阿菜包了一个小厅,请了身边十几个认识的漫迷去看,电影结束放完片尾曲,全场十几个人不管老少,一起大合唱《直到世界尽头》,唱完了大家都红了眼睛,阿菜跟我说,那时候他就觉得,这种快乐,是看多少短视频刷多少综艺都给不了的。
你看,从二十年前五毛钱一天的租书摊,到现在手机里随时能翻的条漫,几百块一本的收藏版实体漫画,变的是我们看漫画的载体,不变的是那种一下子就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快乐,很多人说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快乐,其实不是快乐少了,是我们把快乐想的太复杂了,而漫画偏偏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快乐:几格分镜,一句台词,一个笑点,就能让你把工作的烦恼、生活的压力暂时放一边,完完全全做十几分钟自己。
为什么漫画成了成年人的“情绪避难所”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提问:“为什么越来越多成年人沉迷看漫画?”高赞回答说:因为漫画是最低成本的情绪避难所,我太认同这句话了,你想啊,现在我们想休闲一下,成本其实挺高的:看一部电视剧,要追更一两个月,还要记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剧情,稍微落下一集就接不上,看完了还得跟人讨论剧情,累;出去旅游,要做攻略要挤景点,回来累得要缓好几天;就算是刷短视频,算法不停给你推内容,你刷了一个小时,眼睛疼脑袋涨,放下手机反而更空虚,什么都没记住。但漫画不一样啊:短的条漫,三五个分镜就一个故事,一分钟就能看完,看完一个笑点,轻轻松松;长的连载漫画,你想看就看两话,不想看就放下来,过半个月再看也能接上,不需要你费脑子记,也不需要你跟别人互动找共鸣,你想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完全跟着自己的节奏来,今年上半年,快看漫画把热门网剧《装腔启示录》改成了漫画版,上线不到三个月播放量就破了亿,我翻评论区,百分之八十都是上班族留言:“午休必看,两话刚好一刻钟,看完下午上班都有劲了”“每天摸鱼看两页,比喝一杯咖啡还提神”。
我自己也是这样,之前我午休习惯刷短视频,刷完起来迷迷糊糊的,下午半天都不在状态,后来我改成午休看20分钟漫画,不带手机,就拿一本实体漫画放办公室,看到点了就合起来,下午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效率高多了。
最新的行业数据也能说明这个问题:刚才说的3.6亿漫画用户里,超过60%都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其中20到35岁的用户占比超过一半,说白了,现在看漫画的主力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都是背负着工作生活压力的成年人,今年上半年小红书上的热门话题#成年人的漫画自留地#,阅读量很快就突破了10亿,几十万网友在上面分享自己的小秘密:有一个在三甲医院当外科医生的网友说,他有时候一天连做三台手术,下台的时候腿都软了,回到值班室,不说话,就掏出手机看十话《航海王》,看路飞喊口号,看完就能缓过来,第二天接着上台;还有一个当了妈妈的网友说,孩子一岁多,每天晚上哄睡孩子之后,她都要躲在卫生间里,坐小凳子上看15分钟漫画,那15分钟,她不是谁的老婆谁的妈妈,就是一个喜欢看漫画的小姑娘,那是她一天里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你说,这不是情绪避难所是什么?我们这代成年人,活着太懂事了:对老板要负责,对家人要负责,对朋友要负责,唯独很少顾及自己的情绪,很少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扮演任何角色,不用满足任何人的期待,而漫画就是这样一块地方,它不需要你有用,不需要你从里面学到什么大道理,只要你快乐,就够了,这就是漫画最棒的地方,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成年人离不开它的原因。
国产漫画的快乐,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大家提起漫画,第一反应都是日漫,好像只有日本的漫画才好看,但是这几年你再看,国产漫画的势头早就起来了,而且国产漫画带给我们的那种快乐,是任何外国漫画都替代不了的,我去年去广州参加漫展,在敖幼祥老师的签名会上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哥,拿着一本封皮都磨破了的第一版《乌龙院》,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轮到他的时候,手都抖,敖幼祥老师给他签完名,他跟老师说,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五毛钱一顿早饭,攒了三个月才买得起这本,那时候我天天带在书包里,翻了不下一百遍,今天终于拿到签名了,我要带回去给我儿子看,那个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周围的漫迷都在给他鼓掌,那种情怀,只有看国产漫画长大的我们才懂。你看,《乌龙院》是,《阿衰》是,《知音漫客》上的那些连载是,现在的新漫画也是。《一人之下》讲的是咱们中国的道家文化,甲申之乱的设定,全是咱们自己的文化根脉,看的时候你会觉得,这就是我们身边的故事;《狐妖小红娘》讲的是妖与人的转世情缘,那种中国人特有的含蓄又深情的爱情,只有我们看了才会戳中泪点;还有现在网上流行的各种日常四格漫画,讲职场摸鱼,讲北漂沪漂租房,讲和父母的日常,那种共鸣,是你看任何外国漫画都不会有的。
最新的行业动态也能看出来,2024年腾讯动漫的年度发布会上,官方公布了一个“国风原创计划”,今年要推出30部全原创的国风漫画,还要推动这些漫画改编成动画、网剧甚至院线电影,快看漫画今年也推出了新人作者扶持计划,一年要帮一百个新作者出单行本,现在不光是老漫迷支持国产,很多新的00后10后小朋友,第一次接触的漫画就是国产的,去年我去王叔的租书摊,那些蹲在那里看漫画的小朋友,很少看日漫,大多看的都是国产的《阿衰》《一人之下》,这不就是一种传承吗?我们小时候从国产漫画里得到的快乐,现在又传给了下一代,这种快乐,是刻在我们文化DNA里的,别人抢不走,也替代不了。
快乐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事
我身边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对成年人看漫画有偏见,我那个朋友阿菜,过年回家亲戚聚会,就有长辈说他,三十多了还看小孩子看的东西,不务正业,浪费钱,不如把买漫画的钱攒起来买房子,或者给孩子报补习班,阿菜当时没反驳,回头跟我说,我每天累死累活赚钱,不就是为了能有点自己的爱好吗?我就这点爱好,不偷不抢,怎么就不务正业了?其实这种偏见太常见了,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什么事都要有用,休闲也要有用:健身是为了健康,读书是为了涨知识,旅游是为了开阔眼界,好像只有能产生实际价值的休闲才是正确的,如果你休闲就是为了快乐,那就是浪费时间,就是幼稚,就是不务正业,可我就想问,快乐什么时候变成一件不值钱的事了?kuailemahua,拆开就是快乐漫画,快乐本来就是漫画的核心啊,我们看漫画就是为了快乐,快乐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事啊。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统计,说现在中国成年人的平均抑郁检出率已经超过20%,越来越多的人被焦虑和压力包裹,我们缺的不是钱,不是成功,是一点点不用考虑任何后果的简单快乐,你想想,你有多久没有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因为一个简单的笑点笑到肚子痛了?多久没有一件不用考虑有用没用,就是单纯喜欢的事了?我见过很多人,把自己逼得太紧,每天都在努力,都在进步,生怕浪费一分钟,结果最后把自己逼得抑郁,逼得崩溃,其实没必要啊,你总得给自己留一点时间,留一点空间,用来浪费,用来快乐啊。
前阵子我在网上买了一套新版的《阿衰》,放在我的书柜里,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两话,总能笑半天,我妈有时候进来看见,就说我多大了还看这个,我就跟她说,你懂什么,这是我的快乐,其实真的就是这样,kuailemahua,快乐漫画,哪里只是说漫画呢?它说的就是我们对生活的期待啊:我们不用天天追求什么大富大贵,不用天天追求什么功成名就,只要能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小快乐,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就够了,就够我们撑过那些难挨的日子,就够我们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普通人了,毕竟,人生嘛,快乐最大,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