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那抹红,院角的那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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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角的老墙爬满青苔,阳光斜斜切过,在墙根处投下一片斑驳,那抹红就在那里——是株野生的月季,从砖缝里探出头来,花瓣沾着晨露,红得像团燃烧的火,没人特意照料它,却总在春秋两季准时绽放,与墙角的瓦罐、半截磨盘相映成趣,风过时,花瓣轻轻颤,像是在和墙根打盹的猫说悄悄话,这抹红不张扬,却成了老院子的眼睛,默默记着岁月,也暖了每个路过的人心。

午后三点的阳光,总带着点慵懒的甜,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院子里时,风刚好卷着槐花的香气扑过来,混着泥土潮乎乎的味道,刚想伸个懒腰,眼角却扫见墙角那丛半人高的冬青旁,躺着一点不协调的红。

我走近几步,才看清那是个足球,红色的球皮有些褪色,像被太阳晒掉了些元气,上面沾着几片干枯的草叶,还有几点褐色的泥巴——是上周那场雨留下的吧?球瘪了一点点,大概是有几天没充气了,它就那么静静躺在冬青的阴影里,像个被遗忘了的小兽,却偏又固执地亮着那抹红,在满院子的绿里扎眼得很。

我弯腰捡起来,球皮有些硬,带着外面晒过的余温,指尖碰到球面上凸起的六边形纹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我也常抱着个足球在院子里踢,从天光蒙蒙亮踢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球撞在砖墙上“砰砰”响,撞在铁门上“当当”响,撞在我心口上,也“咚咚”响得厉害,那时候的足球是新的,红得像团火,上面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是隔壁大哥用圆珠笔写的,他说这是他踢进第一个球的“幸运球”,后来他去外地上大学,球就留在了我家,偶尔被我拿出来踢两脚,再后来就塞在杂物间,忘了这回事。

我抱着球走到院子中央,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用脚尖轻轻一勾,球弹起来,在空中划了道不太规则的弧线,落在我脚边,阳光穿过槐树叶,在球面上跳来跳去,像撒了把碎金子,我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把球往前一推,自己追着跑起来,球滚过石板路,压倒了刚冒头的狗尾巴草,滚到那棵老梨树下,停住了,我喘着气站在它旁边,忽然觉得这院子好像变大了些——小时候总觉得院子小,踢两脚球就能撞到东家的晾衣杆,西家的水缸,可现在站在中间,却觉得空落落的,只有风和阳光陪着我。

原来有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被我们暂时遗忘了,就像这个足球,它躺在角落里,沾着泥,带着灰,可只要擦一擦,踢一踢,那股子鲜活劲儿就又回来了,就像小时候的笑声,像院里的老槐树,像那些以为会消失的、其实一直藏在时光里的温暖。

我把球抱在怀里,摸了摸它褪色的红,明天得找个打气筒,给它充点气,再叫上隔壁的小侄子,说不定他能把这院子,踢出比当年更热闹的声音来。